逃離冬天的時候，我的目光向北，你們向南

五四門下走狗 · 發表于 2007-10-31 23:22

臀下午來電，說阿慶下周三去深圳，打算這個周末聚一聚以此送別。
臀是外號，他是大學班長，由于臀部異常的豐滿凸凹而博得這個簡潔的外號。
掛了電話，盡管一個月前已經知道阿慶的這個決定，但還是感到沉悶的壓抑
窗外是南京在這個季節標志性的雨，我辦公室的落地窗可以看見長江，沙洲上煙雨蒙蒙。
阿慶是徐州人，劉邦的老鄉，大一的時候托他寒假回來給我帶狗肉，夾著燒餅，咀嚼的是一種淋漓盡致的文化。
阿慶是個好人，小眼睛，很瘦，打籃球不是一般的花哨。畢業后去了一家影視公司做編劇助理，是我們班僅有的幾個堅守專業貞操的好孩子。公司不是很景氣，用這部劇賺的錢去填上部劇的窟窿，好容易拍了個《半路夫妻》，結果孫紅雷的片酬占了毛利的一半。三年下來，公司的人進進出出，阿慶儼然已是資深員工，老板拖欠的兩三萬分紅獎金從2004年的第一場雪拖到2007年的第一場霜，還是在某一個中間經紀人的銀行卡里蜷縮著。
兩年前我還在報社，離他的公司只隔一站路。報社在晚上有免費工作餐，味道一般，油水倒是很足。每次我總是乘著會計不注意順手牽一把餐券，于是阿慶在每晚下班后便大搖大擺的直奔報社食堂，門衛一直以為他是哪個子報剛出爐的娛記。我們面對面把兩葷三素搞定，然后上樓確定我的稿件已編發進入流程后，便心滿意足的沿著后門的小道踏上單身純男的回家之路。
那時候，阿慶還有夢想，當然，我也一樣。
阿慶夢想成為一個一集稿費一萬的腕，我夢想成為某個知名核心雜志的專欄編輯。
那個時候，我們身上還留著大學球場上那不會干涸的熱血，而多年以后，已經只剩下留在傷口愈合處的血痂。
命運是捉弄我們的主，一個同班的女生在本科畢業后直接考了本專業的研究生，三年后出來，竟然一頭撞進了阿慶的公司，阿慶正是面試官加頂頭主管。世界如此的小，我們的選擇余地如此的小。
三年的絕望不僅僅是工資與房價比差，更是我們對這個光怪陸離的消費世界所涌起的卑微和憋屈。
走在阿慶前面的，是黑黑的東哥，拉丁足球的追隨者，在失業兩年后終于考上了臨近小城的公務員，意氣風發的去當了人民警察，據說報到第一個月就抓了一個偷車賊，很過癮的樣子，東哥當年在我單位的門口向我借公務員報名費的時候，滿臉都是逃離的焦慮。
阿慶去深圳是投奔他一個開工廠的姐夫，不清楚具體的經營項目，但聽起來至少看得見一些光亮。也許在流水線上的加工產品比用WORD文件堆砌出的編劇夢想要實在的多。
阿慶很踏實，這是他的優點，也是他生存下去的本錢。
而我，將繼續留守在這個號稱十朝古都與現代文明交相輝映的城市，祝福我的朋友們，早點買房、戀愛、結婚、當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