憶牛

zoluk

牛，它沒有華麗的外表，沒有妙曼的身姿，也沒有萌萌的表情，沒有人把它當寵物一樣的寵著，在許多許多人眼里，它只是一個干苦力活的奴隸。它那極具代表性的叫喚聲，是它唯一能表達它所承受的疼痛、饑餓、孤獨。它的腳印，踩遍了莊稼地的每一個角落，踏遍了林間的每一條小路，它任勞任怨、勤勤懇懇、堅忍不拔，任人揮舞著鞭子，把他抽的血肉模糊。

小時侯，家家戶戶都養牛，它成了鄉親們犁地的主要勞動力。我家也養了牛，記得它剛來我們家時，還是一個小牛犢模樣，對“新家”充滿了好奇。每次放學后都要上山放牛，我拉著根繩子牽著它，穿梭在羊腸小路。它也有倔的時候，我要往這邊走，它偏往那邊走，我也跟著倔，用力的扯拉繩子，非要它順我的意，跟著我走，再拉、再扯，直到它的鼻子穿過繩子的地方流出殷殷血跡才罷手。

我家也養了豬，跟它住一個“屋子”。它總是那么貪吃，每次母親給豬喂食的時候，總叮囑我看著它。我也是個貪玩的性子，偷偷的溜一圈回來，正好見它狼吞虎咽的跟豬搶食吃，我想著要挨母親的說，就氣不打一處來，隨便撿起一根棍子，作勢要抽它，它一看要挨揍了，立馬像個彈簧似的，跳的老遠。我一走，它又躡手躡腳的，去把豬食搶著吃個精光！

后來，忘了什么原因，家里不打算再養著它了，商量著賣給別人，等買家來了，牽著它離開這個呆了很久的“家”時，我看到了很驚訝的一幕：它流淚了！兩行清澈的淚水！它沒有表情，不會說話，我無法了解它的喜怒哀樂。但此時我明白，它很傷心！很害怕！很不舍！

看著它跟著新的主人遠遠離去的身影，就像一個孤獨的孩子，即將離開母親的懷抱，永遠不再回來！再想到起當初我的心狠手辣，我感到不寒而栗，更為它所承受的疼痛感到內疚。鼻子一酸，我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感。一步一天涯，或許，它的眼淚，是在跟我們做最后的告別。

許多次經過它住過的“小屋”前，里面已經空空如也，我一直在想：它后來是在繼續犁地？還是早已成了刀下冤魂？

身在這大都市，宿在這高樓里，伴著汽笛聲晨起，枕著喧鬧聲入睡，聽不到“哞哞”聲，看不見勞作影，少了份溫暖，缺了份寧靜。

安以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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