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青春的尾巴上為夢想買單

青梅/QingMay · 發表于 2014-6-10 09:33

   青春,是與七個自己相遇。一個明媚,一個憂傷,一個華麗,一個冒險,一個倔強,一個柔軟,最后那個正在成長。——題記
   當身邊的朋友開始關心尿不濕和澳洲奶粉，當越來越多的朋友從和我聊過往的歲月到慢慢的曬出寶寶的照片。我卻走向了另一條孤獨的路，或者說貌似不食人間煙火的一條路。
   那是我第一次和朋友說起，我想讀專業學位的研究生了。得到的都是如下的回答。你都眼瞅著就三十了，還沒結婚，這是一種不孝。那些平時貌似一直很支持我的人也說，這太不現實了。甚至有人非常直接，問我你讀完之后干嘛？大學剛畢業那會兒干嘛去了？于是兩個我在糾結，到底要不要這么任性？
   從來我的字典里只有一個無法刪掉的詞，那就是執著。記得去年十月底，秋意已經很濃，寒風刺骨，我從一家面試教師崗位的學校出來，心情悵然若失。雖然筆試第一名，可那點微弱的筆試優勢讓我在面試里信心被打擊的蕩然無存。其中一位老師更是直接了當的說，現在研究生遍地都是，你這叫什么學歷？
   也就是從那天起，我撿起了書本，開始了倉促的復習。除了一個人之外，沒人知道我這樣的選擇。即將開始的路到底是對是錯，更沒有人告訴我，我這樣做究竟是不是像我想的那樣有意義。大多數時間，我的內心是并不平靜的。因為這看起來注定是一條無人喝彩的路。每當看到父母不再年輕的模樣，每當看到有人對我飽含的期待，還有更多時候一些外界的因素，我都在彷徨。有時候會想起很久以前一位領導對我說過的話，如果可能，你應該再往前走走。
   于是，我告別了淘寶網的閑逛，告別了每天晚上的一部想看的電影，也告別了很多朋友叫我一起出去吃飯的機會。我不愿意提起我這樣的選擇，是擔心更多負面的聲音讓我心中不太堅定的想法動搖了。不知道多少回，我都想說，這又是何苦？心中的兩個聲音就這樣來回拉扯。
   怎么可能不需要一個動力？從前我以為，曾經的一個人是我最重要的動力。24歲時的他第一次考研失利，帶著對未來的不確定被分到了讓他失望的工作單位。一句，那里連鳥都沒有，充滿了絕望。后來，升職瓶頸，又想到了考研，卻一直被工作的瑣事牽絆。終于，四年后，他如愿在28歲考上了以前學校的研究生，同年，他結婚生子，而那時的他已經和我有兩年沒有聯系過了。
   那是個對我來說不平凡的2012年，大家都沒有等到真正的末日。我曾笑著說，其實人生就這樣被我們寫成了勵志故事。有人如愿在2012年的夏天重返校園讀上了研究生，也有人如愿考上了國家公務員奔赴了祖國海洋的南疆。而我把過去變成了一本書，從此作別過去，遇見了一個真正給我鼓勵和動力的人。那一年網絡上流行過一句話，其實我們應該在清明節去學校掃墓，因為那里埋葬的是我們的青春。
   自從出版了自己的第一本小說，我開始變得沉默。或者說，有幾個時刻我像是迷失了自我。我忘記在年少輕狂的時刻，我曾和他或她說過的那三個夢想。直到你問起我的那個三個夢想是什么，我說出版了自己寫的小說已經算是實現了一個。你說，還有兩個呢？我說，忘記了吧。說這句話的時候連我都不信。可又能怎樣？這個年紀，別說談什么夢想理想，其實全都是空想和妄想。我們要面對的是，更努力的賺錢去爭得一個相對穩定美好的未來。當我和你說我已經沒資格談夢想的時候，我已經有幾個月沒領到工資了。我對著電視里正在播著的《咱們結婚吧》里楊桃找工作那段淚流滿面。也許有人會覺得我說的夸大其詞。電視劇里的楊桃因為年齡大了并且未婚未育被一家家的單位拒絕著，這樣的場景又是何其的相似。由于一些原因，大學畢業的時候我就不年輕了。那一年，我放棄了繼續前進。選擇從上海回到家鄉找一份工作，一心想賺點錢，以此來彌補這么多年來讓父母一直操心的遺憾。我其實一直沒忘記，當我說我并不想繼續念書的時候那種無奈與辛酸。也并不能忘記，當第一次找工作面試的時候，考官問我你為什么大學后期的成績特別一般。我的回答是，因為那時候我的大部分時間去做了家教和兼職。記得當時的他問我，你為什么不想繼續留在學校里，我的回答是，我爸身體并不太好，我想回去了。所以，后來在小說群里遇到家境優渥的孩子，看到他們隨意用著IPHONE手機，去國外畢業旅行，并天真的問我，青梅姐，你為什么不留在上海或者你為什么不在畢業的時候繼續念書念下去呢？我都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們。我想他們應該不會理解，當在上海寒冷的初冬我去給某一位住在濱江花園別墅的土豪家的孩子補習英語的時候，孩子用同樣天真的語氣說，老師，你小時候考試考得好了的時候也會吃到費列羅巧克力嗎？我跟她說，老師像你這么大的時候還不知道什么是費列羅的巧克力甚至連德芙都不知道。
   在機關實習的時候，領導和同事總會好心的給我帶很多東西。那時候我剛入社會不久，處事謹小慎微。在收到相對貴重的東西時總是為難，因為以我那樣微薄的工資，又怎么回報他們？我在接受那些東西的時候，從來不是心安理得的。或許正因為是這樣的心境，那時候的我儼然失衡，自尊心尤為的強。記得一次，領導中午參加完一個飯局，打包了剩下的菜，像往常一樣跟我說，你拿回家吧，菜沒怎么動過。我硬是悄悄不留痕跡的把飯盒留在了領導的車里。領導同事對我最關心的那句話，我一直記得。有夢想，別放棄。工作什么時候都可以干，可讀書學習這樣的事，還是趁著年輕的時候去盡早實現吧！
   后來的后來，我盡量減少了和朋友們的吃請聚會。總讓朋友請客吃飯是多么尷尬和窘迫。誰讓我有夢想？為了夢想，我放棄了買年輕女孩都會喜歡買的漂亮衣服，就因為這樣我被人嘲笑是老土，不時尚。其實，誰又不愛美？不喜歡打扮呢？也許，很多人講，你為什么不去拼命賺錢呢？銷售工作有提成，有挑戰，但我又是如此的內向與保守。讓我和一個陌生人溝通讓對方購買我的產品，是件多么艱難的事？所以，我學會了節省。當你每次在寒風中拉著堅持坐公交車也決不打車的我，當你看到我在夏天總是自己隨身帶著一瓶水，當你看我還戴著好幾年前買的，款式早就過時的手表或者穿著好幾年前買的羽絨服和大衣，你終于明白我說的那句話。夢想，是留給有錢的土豪去實現的。
   就這樣，身邊的朋友慢慢少了。比我早兩年甚至更早工作的同學變成了公司的骨干，他們開上了自己喜歡的車，和你說他們在你聽都沒聽說過的餐廳吃掉了你半個月的工資，他們想和你推薦的游戲或者APP你根本用不了也玩不了，因為你沒有他們早就玩膩了的水果手機。他們跟你說，你是作家了呀，是不是有好多稿費，為了表示他們對你所謂作家的敬仰，他們強烈要求你必須送一本帶著簽名的書給他們，卻不知道那一本價值32塊錢的書對他們來說或許就是一頓午飯，可對你來說，就意味著你又自己為自己掏了一次錢。不賺錢的事誰干呢？這是他們常說的一句話。言外之意，你只是在裝著哭窮而已。他們不知道在你出版這本小說前，低下了你所謂曾經清高的頭，去呼吁大家幫幫你實現這個夢想，集了半天的錢還不到全款的五分之一。他們也不知道，你每次辛苦的在等待著每一次出版發行部給你反饋的數據來拿回那曾經屬于你自己的錢。而這些收入遠遠小于支出。但你購買的是夢想，所以你覺得值得。
   舍不得上補習班，就在網上看視頻。從論壇里下載了電子版的歷年真題一張張打印出來做。離開校園久了，所以我是孤獨的。沒有陪伴我的戰友，沒有人告訴我，我離成功還有多遠。那段日子，陪伴我的除了各種考研資料外就是五月天的歌。工作不順心的時候聽倔強，堅持不下去時，聽他們唱，有些事現在不做，一輩子都不會做了。
   2014年1月，當我走進寫著研究生入學考試條幅的考場。我未曾想過未來的路是否越來越充滿荊棘。只因某人的一句，這是你三個夢想中的一個，所以你無論如何得堅持。1月4號的大連，零下8度，我早晨5點半就出了門，到離家40多公里的考點去考試，中間轉了兩次公交車，因為那幾天胃不舒服，沒吃多少東西。而就在1月3號的晚上，家人還在為我將來的工作去留問題爭吵了接近午夜。到了下半夜才迷糊的睡了三個小時。導致下午的英語二考試我幾乎是靠著喝樂虎才勉強答完的。考完試的那天下午，你跟我說，至少你做到了。你知道我這樣做，也整整遲到了四年。那天，聽到你這么說，我終于在電話里哭出來了。
   你說過，上天會看到我的努力，所以當你聽我說我初試考了專業第二的時候比我都開心。而我卻說了一句，好想拿一等獎學金啊。你說人心不足蛇吞象，至少學費少了一半，至少可以少為錢的事發點愁了。和那種動輒好幾萬學費在職的MBA，MPA不同，全日制的專業碩士的學費少了一半也不過就是一個土豪金5S的錢。然后是更努力的準備復試，期間我幾次情緒都不太穩定，幾次提出了要放棄。還是你說，真要是放棄了，你都不會答應。這個過程，比我想象的要艱難。我想正是這樣的艱難讓我更加懂得去珍惜這個可以再次重返校園的機會。
   終于一切塵埃落定。依舊是一堆人對我的選擇和決定迷惑不解。跟我說，年紀大了的女人就該在該結婚生孩子的時候去結婚生孩子，也有人說我這是又一次的任性與自討沒趣，念完這個學位，你就一定能比我們過得更好嗎？終究還是個不食人間煙火的理想主義者。不過，還好有一個這樣鼓勵我一直不要放棄的你。讓我更踏實更堅定的站在屬于我的青春尾巴上為我的夢想任性的買了一次單。
   二十四歲那年的自己，最后悔的是沒有考研。仿佛覺得自己缺失的就是那段早晨6點不到就在圖書館外等待占座的拼搏時光。那是在三年后開始后悔的，來的那樣突然和后知后覺。二十六歲那年，最后悔的是放棄了一次能出國進修的機會。考研的時候，我已二十八歲。每當我遇到身邊人質疑的聲音，我都會想到，現在想做的事，如果沒有去做也一定會在將來的某一天后悔。我們都是這樣，在一點點的變得膽小和懦弱。
   從未期望將來要十分成功，但惟獨夢想不愿辜負。有夢想的人活著，永遠不會覺得孤獨。
后記：青梅已準備在2014年的秋天到大連海事大學讀專業碩士。感謝給過我幫助的海大的小同學，也感謝大連海事和藹親切不歧視我起點和年齡的老師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