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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前半生 從中專生到研究生 用溥儀先生的自傳小說名冠名本文,有點討巧。本文旨在鼓勵還在黑暗中前行的朋友,愿你們早日實現理想,逆天改命! 由于本文涉及到個人隱私,只能匿名,但保證內容均是真實,無任何虛構。 我出生在上個世紀70年代末,1994年初中畢業,由于家庭困難,放棄重點高中,去省城上了中專。故事由此開始: 1. 我的家庭 我的父親是一名礦工,母親是家屬工(國企特有的身份,就是同樣的工作,待遇可能只有一半甚至更低)。原本是一個比較正常的家庭,但在父親30多歲的時候,變成了精神分裂癥患者(至今不太明白他的病因,母親說是酗酒,但近年我學佛后,逐漸認為他可能是文革中的惡業遭受的現世報)。 從我記事開始,我就知道自己的家庭和別人的不一樣,童年和少年時,最害怕放學回家找不到家人,這可能意味著父親又發病被送到醫院,母親給他辦手續去了,或是陰雨天,放學回家,看到父親躺在床上,這代表那天他無法去上班,陰雨天他常常這樣。這是我童年記憶中的很大一塊,無法抹去,到半生,直至余生。 2. 上中專 我的學習成績一直不錯,1994年中考,我考上當地的市一中,但考慮到家庭的情況(還有一個妹妹很快要上高中),我報考了中專,三年畢業后,我將成為國企的一名職工,可以領工資,分擔家庭的壓力了,我認為這是一個正確的決定。 中專的三年是到目前為止,我人生中最快樂的時光,沒有學業壓力,遠離父母監督。窮,但很快樂。對了,上中專的第一年,我就報考了英語專業的自考。只是,比較遺憾的是,18歲中專畢業前,我沒有談過戀愛。 3. 做礦工 1997年,我18歲中專畢業,回到父親工作的礦山,成了一名礦工。坦白講,有國家編制的礦工在當地的社會地位是不錯的(因為好企業不多),但工作一年后,我深刻體會到井下礦工工作的辛苦,甚至危險。在此略作一、二回憶: 某晚上大夜班(半夜12點到早上7點),領導安排我一個人從井下負460米到負385米找同事,走到385離洞口還有十米遠時,遇到井下放炮,沖擊波當場將我的礦帽吹飛,人也差點倒地,萬幸的是身體毫發無損(菩薩保佑),如果爆破晚幾十秒,估計當晚我會成為犧牲的同志,政府會給父母發撫恤金了。 井下三班倒的工作兩年后,我的工種變成維修工,一周一天下井,工作環境安全多了。但維修工需要體力,尤其機器在井下巷道壞了后,需要現場更換零部件維修,直接躺在機器下,狹小的空間里更換零件,不僅需要技巧,更需要體力,我身體瘦弱,往往吃虧,有時真的力不從心。為此,還遭到其他工友的嫌棄,因為他們更喜歡和能干的人合作。 記得有一年的正月初一,從井下值班上來已經是晚上八點多,又冷又餓,井口附近的飯店都關門了,最后找到一家小館子,老板端上僅剩的冷豬蹄,這種食物又涼又香,那種感覺至今難忘。 4. 決定考研 1998年,我拿到了英語自考大專文憑,2000年,我拿到了英語自考本科文憑,間隔時間很短,以至于我領本科文憑那天,現場的老師問我何以考的如此快。因為我要讀研究生,我要改變我的生活狀態,這種想法一旦萌生,無法熄滅,即便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2001年,我買了南京師范大學英語考研的教材,半年后,我覺得國際關系專業也不錯,又轉投浙江大學的國際關系。一年結束,覺得這兩個專業未來研究生畢業就業都不靠譜,一年時間就此浪費。此時,在英語培訓班上,遇到我生命中的好友,此人當年剛剛考上北京名校的法律碩士,此時,我才知道原來還有法律碩士這個專業,未來還可以做律師,這個專業不錯。 買來法律碩士的磚頭教材,開始備戰。 2002年的前半年,我一邊工作,一邊備考,每晚12點睡,早上6點起來,周末所有時間用來復習。以至于上班的時候特別困,這段時間工作上沒有發生意外,真乃神助。 2002年9月,我向單位告假,4個月全職沖制(永遠感謝領導的支持),每天凌晨三點睡覺,早上九點起床,下午五點跑步。轉眼入冬,步入了2003年1月的考場,初試成績放榜,超過國家線近20分。當年SARS,不需要去北京復試,改為郵寄考卷,開卷復試考試。這也是上天眷顧,否則,以我自考本科學歷,復試可能會有周折。2003年4月,我收到了學校的錄取通知,為了攢學費和生活費,我又工作了幾個月才辦理離職手續。 5. 畢業到今天 2021年9月的一個深夜,坐在北京的家中寫下這些文字時,離我2003年來北京讀研究生,已經整整18年了。18年來,我從紅圈所的律師到目前國內排名靠前的律師所的合伙人,完成了人生角色的轉變。如果沒發生這種變化,現在我還是礦工,更不敢想象會有一天,自己一年的收入可能是原來的自己一輩子的收入。 謹以此文字記錄我的前半生,與尚在黑暗中前行的朋友共勉。穿過黑暗,光明就在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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