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再重復，確已厭倦。對于這樣的夢，不知該如何發展下去，卻又極不愿醒來。這就是一種矛盾。我的，還是夢的。驚醒時，大一孩子在跑操。耳畔總是浮起若隱若現拉箱的滾動聲響，無論來自于夜晚還是白日的，都會持續一段時間。早已習慣于這是怎么一回事。臨近畢業與實習的階段，發現該做的就是沒心沒肺的生活。我的看法已被時間所證實。在這兒，在圖書館，在體育場抑或宿舍，我的著裝一成不變。那是一件馬甲，某一條牛仔褲，某一雙運動鞋，一些散落于地的悠閑，一些看不見的諾夫勒的那種孤獨。第一次去爬泰山是因為聽了云鵬的建議，他曾對我講起過。“是該帶林華出去游玩一下了”于是，在第一次去的那天，坐在大巴上睡著了。五一旅游讓我體會到中國人多并非浪的虛名。游覽泰山沒有看到心中想要的雄奇瑰麗，唯一留下印象的就是道觀。道觀的確很美，美的有些俏皮。記得在道院中央存有一方明鏡水池，一塊淺灰色花崗巖雕刻而成酷似蟾蜍的石雕，橫付于那里顯得異常陳舊。起先并不太注意，在聽別人談話后才想到了它。那是一塊功不可沒的石雕，它已不是石雕。做功不甚精湛，卻養活整個道觀的人。此后擱置許久沒再登泰山，沒有時間，亦無興致。現在閑適下來，卻突發萌想再爬一次泰山。圖書館三樓書架上，抽拉出一本張愛玲的補遺，隨意翻閱。一顆干瘦未褪盡綠色素的是屬于操場邊角的那一種草穗。夾掖在書頁間。輕輕撫起，除有輕微些扁斜，其它則完好，像尚未完全成熟的水果，圓渾，飽滿，非常結實。有些泛黑的邊緣可能因書的凈燥而漸趨腐化。用手指左右捻搓轉動，絲毫覺察不出它的稀奇與不同尋常之處。一顆屬于荒野，來自附近的野草是如何流浪之于書中，我永遠也不曾能知道，人們也永遠不會知道那些因迷戀上帝而被羅馬判為有罪的孩子們為何會在耶路撒冷的那些石板上休息。但是，在世界的某個角落，某部書中，就是有這樣一顆枯草靜靜地躺在那里，無聲也無息。在書中。在我們的周圍。找塊有陽光的桌子，把它嬌柔放在上面。我滿以為它會幸福的舒展，像花壇邊的苜蓿若般春天來了就會復活。我錯了。我知道這一點，可我還在等待結局。其實結局對我來說并不那么重要。我靠近它，貪婪嗅著它。希望它重新產生希望，重新活去。就想在田野在路邊在某個難確切的時間里秘密的活著。可它已枯萎，再也不會動了。茁壯的軀體，稚嫩未成的穗粒，未嘗蒼老即便死亡，莫過于殘忍許多。什么才又是最完美的？煙花雖美，卻難以堪剪，易冷。時常想看到毀滅美麗而產生的那種巨大短暫的快感，很刺激且受用。但刺激過后，又遺留莫名的空虛，找不到可以延續發泄的廣度。追求美，卻又在錯過美，掛著欠疚。太陽折射過來，灼熱在后背，看過去滋生些煩亂。每一幕夢景，熟悉得仿佛在某個時間里某地點中演習過無數遍。我奮力奔跑著，心里惶惑不安。我想還可以重來，這只是夢而已。醒了，什么都沒了，包括它任何蛛絲馬跡的線索記憶。拍攝一部電影和寫一部電影是無所謂區別的。獨角戲中沒有癡迷執著的觀眾，只是有自己肆無忌憚的梭巡。絕望的人才會產生幻想不斷給自己以維持溫暖的慰藉。票只是給懂得人將看不懂它的人拒之門外。輪回沒有起點與回歸，不能靠近便不能離開。當自己一無所有時，就不會再害怕自己還會失去什么，剩下的只是額外的獲得。無所謂有，無所謂無。不知所以然跑步到直咳不休，胸腔火辣般灼烈，想嘔吐卻發現胃內空乏無物。求勝心總是冠冕堂皇美曰其名進取心，其實也并無幾分道理可言。勝利言過其詞無非就是亞當夏娃身體下方足以遮羞的那片樹葉，因此強盜搖身一變轉換成主宰者開創者就不足為奇了。上帝是也崇拜勝利者的，猶大在出賣耶穌時手里是緊緊攥著錢袋的，他是勝利著，他想。4月，菏澤沒有大雨紛飛飄落般的櫻花，卻聳立著傲白凜然的白玉蘭。帶些許的冷艷。兩年前抑或三年前曾折過一枝那樣的玉蘭花。那已是許久之前的事情了。這是我摘的第一朵白玉蘭。我記得。想卻早以枯萎。五號樓正對著的玻璃窗上，就這樣我看到陰影中的自己，還有白玉蘭。春天來了，盼望中的欣喜徒減幾分，仿佛在這個春暖花開里自己未曾擁有。寂靜的校園沒有多少行人踟躇，只有漸欲迷眼的姹紫嫣紅和迎風招擺依依作別的楊柳。趴倒在不甚裸露泥土的草坪上昏昏然將睡。任隨爬滿瞌睡的眼神在煦醺和暖的陽光下延展。感受風夾雜野草芬芳氣息翻卷一頁頁書摩擦出沙沙的清響，看過去就像剛出閣的姑娘羞答答的倉促間偷眇幾眼情郎。天空凝固不動，碧藍在宿命的周圍，俯瞰那顆梧桐的影子幽藍。包括我的惘然愜意。有時自己就似無病呻吟的一地雞毛，又或伊索寓言中那只沒有尾巴的狐貍。每個人都有殘缺，所以更加才要愛自己，畸形地長大后不再幼稚的發問“月亮為什么會跟著自己走。”虛偽是巧為人的必要粉飾，嬌柔造作會使許多人將狗牌當令箋到處招搖。老師？同學？我開始欣賞玫瑰，不在乎有色有香的誘惑，而在于它有刺的智慧。香美使人有窒息的感覺，刺才會讓自己安全。當看到圖書館廁所墻壁上會涂鴉著人類最原始的動作，才會懂得齷齪卑鄙是與知識的增長點呈正比的